那年她生日。我买了张机票，试图秘密地把自己空运给她。

一下飞机，我慌慌张张在天黑前赶到那个有名的蛋糕房，买了漂亮的慕思蛋糕。

那个傍晚，并不美好。天公没有帮助我。雨大路滑，我没有坐上到她的小城的末班车。

我在四百里外的城市，一夜未眠。天冷，陌生的城市更冷，没有一个灵魂知己。冷冷的雨，落在城市的角落，大街小巷铺满了湿漉漉的脚印。站在街头，行色纷乱的人群匆忙出现，然后悄无声息地迅速消失。苍茫的灯火里，有多少只凌乱的足迹就有多少张脸刻着焦虑，如我，冰冷的情绪凝结眉间。

夜色漫上来，孤独就漫上来，冷清的城市，柔软的内心。想起她芬芳的笑，偶尔孩子般撒娇，我熄了房间的灯，把自己藏在一个人的酒店漫长的黑暗里。

凌晨5点，我迫不及待赶往车站，第一辆早班车装满了早起的人。

小城的车站，我听到她呼唤我的名字。没有拥抱，也不热烈，在别人的视线里，我和她始终若即若离。

那种感觉不熟悉，但也不陌生，抬头间目光凝聚，却像遇见。久违了，那被时间分割的记忆。

一个人的味道，不曾熄灭，看着她甜蜜地微笑，我感到和她很近很近，像亲人。一种节制的爱。

见面送她的礼物是“一生之水”。三宅一生的一生之水，那个好听的名字，代表着美丽的祝愿。

很久以前我固执地以为总有一个人是我的一生之水，灵魂之水。经历过的时间告诉我，错觉而已，谁也不是谁的谁。

小城还是过去的老样子，那些街道和店铺的名字，与别的地方相差无异。除了她，我谁也不熟悉。只是，小城有爱。

时光偶尔从记忆里跑出来，像调皮的孩子逗人一笑。

肃寂的街上，我点燃了她买的烟花。昂头看五彩的烟花洒落在夜幕低垂的城市。

喝度数很低的啤酒，我在乐声鼎沸的酒吧里旁若无人地尖叫。

爬上高高的山顶，四周空无一人的原野，恍若桃源盛世。

还是那家名叫时光倒流的茶楼，依然保持古朴面貌。谁的内心都明白时光不可以倒流，拥有过柔软的片刻就已足够，我们坐在那儿，静静地，时间就沉淀得有了味道。

……

然而，一转身，这座城市就不是我的。

归来，离去，却不曾说再见。

五年了，不能重复的，只是时光。她的微笑，是否还那样美好。

好久不见。

2007-8-2晚，深圳